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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November 17, 2007

3013之約(第一部) - 11(第一部完)

第十一章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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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城。你在這裏幹什麼?” 牧望著眼前那個 前“赤木接班人”出現在東大的籃球場裏,嘴角不自覺的向上揚。看見他,就不禁令他想起之前聯賽和他鬧得死去活來的場面。這個宮城雖然個子小,但是速度之快和助攻之多,卻直迫他這個人稱神奈川第一後衛。上了深津後,他的球技更是成熟了不少。難怪深津體大的成績越來越好。

“來接女朋友回鄉不行嗎? 順道來打探軍情。” 說罷宮城便大搖大擺的走過牧,準備尋找他那個親愛的女朋友。

“真的不明白彩子喜歡你什麼…” 走在他的背後的牧看見他那副囂張的樣子,不禁搖頭嘆息道。

“算了吧隊長。這麼深奧的問題你就不要再問了。” 彩子忽然從牧的身後出現,眼帶淚光無奈的道。 “不要再提起這個傷心史了….”

“阿彩!!!” 宮城聽到女朋友的聲音,一個箭步跑到彩子的身邊。 “幹嗎這麼說….”

“是事實啊…往事不堪回首…唉…” 不知那裏弄來一條手帕,彩子如淑女般輕抺那滴珍貴的眼淚。在旁的宮城看到了,表情像個被欺負的五歲小孩一樣拉著彩子的手不放。

真的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捱。看著這對情侶,牧的腦子出現了 “絕配” 兩個字。

此時,晴子從更衣室裏走了出來。

“啊宮城前輩,終於來了嗎? 彩子姐她很掛念你呢!”晴子一邊眯眯嘴的笑著,一邊走到他們的身邊。

“唷真的嗎? 還是晴子你老實。” 宮城聽到後,立刻施展他那拿手的變臉技倆,臉上的兩行眼淚像魔術般消失得無形無踪。他拍了拍晴子的膞頭,然後得意的笑著。

“好了好了! 鬧夠了沒有? 快走吧。火車不會等人的。” 彩子也不甘示弱,收起手中的手帕,瞪了瞪晴子,然後凶惡的向一眾人喝道, “現在己經三時多了。我們的票是六時正的。回不了家過暑假可不要怪我啊你們!”

晴子伸伸舌頭,立刻轉頭準備回家收拾行李。誰知一轉身,便一個滿懷撞到一個高大的胸膛裏。

“啊…對不...流川君!”就在晴子抬起頭對上那雙盯著自己的單眼皮雙眼時,晴子的臉不自控地發熱起來。

己經是第幾次了?晴子無奈的想。自從聖誕節他抱著自己睡覺後,她對他的態度便完完全全地回復到高一時那樣。

臉紅,害羞,心跳。這些本應永不會再出現的笨拙反應,現在竟然不受控制的在每次見到他時便會隱隱約約的浮現出來。若果他像現在這樣盯著她,她甚至會害羞得不敢正視他那雙仿佛能夠看穿她的眼睛。

這樣,她和高一時那個天真的暗戀著他的自己有什麼分別?

這樣,她努力的與他建立起互相信任的伙伴關系,還有什麼意義?

倒頭來,一個擁抱,一個夜晚,就輕易的把她多年的努力一下子打跨。她實在有點後悔那晚她讓他擁著睡。她以為,她第二天便能夠把這件事忘得一幹二淨。然而,事實非但沒有像她想像般那樣,反而越弄越糟。沒有忘記這件事之餘,還經常想起他那個溫柔又舒服的擁抱。

現在這個樣子,先不說怎樣對不起自己在學期初時那個堅決要忘記他的誓言了。刻下要救亡的,相信是她和他那個很難才建立起來的那種單純是管理人及球員的關係。

她不禁再一次問自己。究竟,是她的定力不夠,還是,她一直以來都是在欺騙自己己經忘記了他?

她低下頭,苦笑了一下。她實在不想再想下去。

而站在她前面的流川,則輕皺眉頭看著她。然後,他一下子把手上的球衣塞進晴子的手裏,頭也不回的轉過頭走出體育館,留下那個如夢初醒的管理員呆呆的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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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啊..阿彩…為什麼那傢伙也跟著來的?”宮城左手遮著嘴,像個愛說人是非的家庭主婦在彩子的耳邊輕聲道。

“人家也是住在神奈川的。” 正在閉目養神的彩子道。

“話是這麼說,但是..你看,情況實在有點不對勁。” 宮城一邊繼續說三道四,一面眯起雙眼看著眼前三個所謂“不對勁”的人。

背對坐在宮城和彩子斜對面的那排雙座位正是晴子和仙道。二人有說有笑,時而一起對著窗外的風景指指點點,時而高興地談天;說到興奮時更是笑得開懷到像兩個大孩子般手足舞蹈。

反觀坐在仙道對面的流川,全程不是閉起雙眼,便是皺起眉頭注視著對面的仙道和晴子。雙手一直放在胸前,膊頭的肌肉緊張的沒有放鬆,對比仙道和晴子,看下去像是個快要發作的老爸。

“看到了吧,阿彩!你看流川那張臭臉?簡直是恐怖。還有,他竟然沒有睡過一陣子的覺!這不是很奇怪嗎?”宮城煞有介事的道。

“唔...這小子..”彩子亦望著那個擺著一張臭臉的師弟,若有所思的摸摸自己的下巴。

“會不會是晴子他們吵著他睡?你看..他的眼睛快要噴出火了..晴子和仙道他們會不會有生命危險?”宮城忽然認真起來。

“不..良田,快有好戲看了。”彩子眯起雙眼,嘴角鈎起一個魔女特有的笑容。“流川這小子,總算開竅了。”

“啊?”宮城不解的望著彩子。

“我的意思是...笨笨的流川實在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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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實在受夠了。

從上車開始,坐在他對面的那個女人和所謂的副隊長,不是對著外面的花草樹木指指點點,便是像兩個白痴般吱吱喳喳的說過不停。前世沒有看過花嗎?又不是沒有坐過火車。這樣子吵吵鬧鬧,他不發難己經是十分難得了。

好了,足足捱了一句鐘,好不容易才等到他們靜下來。滿以為他可以靜靜的睡一覺,怎料,那個笨女人竟然—

竟然睡著了。

不—正確點來說,是靠著仙道的身子睡著了。

這樣,實在很礙眼。怎樣疑眼,他不曉得。總之,看著她這樣睡倒在仙道的懷裏,他就是覺得很礙眼。

礙眼得想一手把她從他那裏扯下來,然後用力的搖醒她,提醒她這樣是何等的笨,何等的擾人清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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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望了望睡著了的晴子,然後慢慢的看著坐在對面的流川。

這個人,從上車開始,不但不睡覺,更一直擺著一副臭臉。起初他還以為他和晴子吵著他睡覺,可是從他現在那個快要殺人的樣子看來,他可以肯定,那絕對和身邊的這個可愛的管理員有關。

“流川。”

換來的是一陣怒瞪。

“想和我換位子嗎?”

流川先是微微的愣了一下,然後他竟罕有的回應著。

“...白痴。不要阻著我睡。”

仙道看見了他的表情變化,也不說些什麼,只是若有所思的鈎起了一個仙道式的招牌笑容。

“流川。”

“怎麼?”流川不耐煩的說。

“我看,你根本是睡不著吧。”

“哈。”一直坐在後面觀戰的彩子和宮城,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他們都不知道,原來流川是可以有這麼多表情的。這程車票,實在值回票價。

只可惜,睡在仙道懷中的女主角還是一如以往的遲鈍,什麼也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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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木,赤木。”仙道輕輕的拍拍晴子。

“唔?”

“快要到站了。”

“吓?”晴子先是緩緩的張開那對睡眼惺忪的眼睛,然後像個孩子般揉著那雙水汪汪的眼眸。接著,她微微的側著頭,慢慢的把散渙的視線集中在仙道身上。

“噢...!!對不起,仙道前輩。我不小心睡著了!”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後,她不好意思的驚叫起來。

把她全副變臉過程看在眼裏的仙道,禁不住由心裏微笑起來。這個女孩,實在有別於現在時下的女孩。迷糊得來卻又能夠把球隊照顧得無微不致;溫柔得來卻又不失孩子氣;可愛得來又全不造作。這樣的一個女孩,怎能不吸引別人的視線?

就在晴子還忙著不好意思的時侯,她的右手忽然被人用力一扯,使她整個人從坐位裏拉了起來。她一下站不隱,身子撞向了那個把她拉起的人的懷裏。

“流川君...?”晴子一臉驚訝。她望著流川那個好像有點煩躁的臉,再盯著他那隻還在捉著自己右臂的手,只覺腦子一片空白。坐在附近的仙道,彩子和宮城,也被他這舉動嚇了一跳。

“下車。”他也不理別人的目光,轉個身便拉著晴子走起來。

“等等...流川君!”被強行拖著走的晴子急了起來。究竟,有沒有人說給她聽發生了什麼事?剛剛在前輩的懷中狼狽的睡醒,還來不及說上半句便給人硬生生的拖著要下車。她甚至連是否真的要下車也不清楚。

她再看看流川的臉。很明顯,他還是在耍脾氣。從上車開始,她便留意到他正在氣惱了。雖然她不太清楚他在生什麼氣,可是從他一直沒有睡過的樣子來看,八九成也是因為她們太吵的緣故吧。

但是,有必要到現在還生氣嗎?他這樣拖著她下車,不是要教訓她吧?感覺到車箱中各人的奇異目光,她真的是尷尬得要死。

“等等,流川。”這時,仙道站了起來。帶點銳利的眼光對上流川那對不甘示弱的雙眼,整個氣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彩子和宮城見勢色不對,立刻也彈了起來,走到三人中間。 

一個不良少年,二個美女再加上兩個俊男,五個人在狹窄的車箱中站立對恃著,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他們都在想,究竟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流川,先放手。”彩子少有的滿臉緊張。若果只是流川的話,她還可以控制得到場面。可是,加上認真起來的仙道,她就沒有十足的把握了。跟流川這種想做就做,單純的把一切情緒都擺到面上給人看的阿米巴變形蟲比起來,仙道這種比較深藏不露的人更是難應付。沒錯,仙道本身的性格是很灑脫隨性;但是這個人一但認真或被激怒起來,恐怖情度肯定及得上流川。若果這兩個人打起上來的話,後果非同小可。她可不上第一天放假便要到警局報到。

而整個事件的“禍端”晴子,則帶著半紅半青的臉色,像隻受驚的小鳥不知如何是好。她很想出言制止,可是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該叫前輩不用緊嗎?還是問流川究竟發生什麼事?認識仙道前輩一年多,從來也沒看過他這個樣子的。而流川君,也很少會不理彩子姐的說話,繼續緊緊握著她的手不放。

正當彩子在煩惱著如何收拾這個即將一觸即發的局面時,身旁的宮城忽然伸出左手,一下子毫不留力的打開流川捉著晴子的手。

“流川,幹嗎?發脾氣也要有分寸。還有你,仙道。想打架嗎?”平常永遠是半合眼,一副怕老婆相的宮城,此刻竟然教訓起仙道和流川上來。他的一雙眼晴銳利的盯著他們,臉上微慍的表情給人一種不由得反抗的恐怖感。那種臉色和氣勢,不是人人可以做到的。他這麼露一手,一下子就給流川和仙道也壓了下來。

彩子立刻鬆了一口氣,並帶著欣賞及驚訝的眼神望著身邊的宮城。和他一起三年了,她幾乎都沒有看過宮城認真地發怒。當然,偶爾和別人吵吵架,打打架是有的;可是,自從和她在一起後,他似乎己經完完全全的放棄了各種不良少年的壞習慣,開始認認真真的領導著籃球隊和讀書。這樣的一種轉變,以致各人,包括她自己,都己經忘記了宮城良田本身根本就是一個不折不扣,在高中時打架打到入醫院的不良少年。

所以,剛才,她又何需擔心呢?

“下一站,神奈川。”電車的廣播聲合時的為這鬧劇劃上句號。

“好了,晴子,你到站了。”彩子趁機把晴子拉到身邊,並給她遞上她的包包。“回到家後打個電話給我。”

“喔...好的彩子姐。”晴子猶有餘悸,慌慌張張的抱著行李道別。“那麼,再見了彩子姐,宮城前輩,仙道前輩。”

然後,她像看見鬼般,匆匆的望了望流川,輕聲的說,“流川君...再..再見。”

流川也不回應,只緊緊的盯著晴子。晴子見狀,以為他還在生自己氣,便青著臉走過流川準備下車。正當彩子要教訓流川沒有禮貌時,流川竟然俯下身,拾起運動袋,一聲不响的跟著晴子走。

“幹嗎?”仙道,彩子和宮城看見了,不禁驚叫起來。晴子被他們這一叫,才發現流川原來也準備下車。

“我也到站。再見。”接著,他望著在發呆的晴子說,“要走嗎?”

走?晴子腦子一下子轉不過來。過子半晌,她才想起流川的家也在她家附近。

那麼,剛剛他其實只是單純的想叫自己一起下車?還是他真的是在惱她?

“啊...好。”她不好意思的望著他,然後再次向彩子她們道別。流川則跟在她後面,頭也不回的走向車門。

“喂...彩子。他的家在這兒嗎?”仙道望著遠去的兩人,心裏實在不放心。他很有衝動想跟著他們出去。

“給你這麼一說,又好像是。”彩子顯然也是不放心,眼光一直看著他們的方向望著。

“晴子跟著他沒事吧?”宮城問道。

“我看沒事吧。”彩子揉揉頸子說,“流川那個笨蛋,不會做出什麼來的。”

“希望吧。”仙道皺皺眉頭說。

“倒是你,仙道。你也知道流川不是好惹的。”彩子向仙道抱怨起來。“那傢伙,根本就是單細胞生物。下次你再這樣刺激他,嚇壞了晴子我可不放過你啊。”

仙道聽到了,哈哈笑了起來。

“流川好玩嘛。管理員又這麼可愛,一時間忍不住。”

“兩個白痴。”宮城反了反白眼,走回自己的坐位裏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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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子抱著隨身包包,慌慌張張的走在流川後面。

下了火車以後,流川除了幫她拿行李那刻外,便幾乎沒有看過她一眼。

他在生自己氣嗎?好像是,又好像不是。若果是生氣的話,便不會又幫自己拿行李,又送她回家。

可是,若果不是不是生氣的話,又為什麼一句話也不說呢?這樣子實在很尷尬。還有,剛才在火車那一幕,又是什麼意思?他捉著自己的手的那一刻,心裏幾乎跳了出來。她都分不出,那是因為驚慌而心跳,還是因為他那隻貼著自己的手而心跳。

“到了。”

低沉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她嚇了嚇,抬起頭便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流川。

“吓?啊..對。”惶惶然的應著他,心裏再次因為驚嚇而狂跳起來。

“我很可怕嗎?”流川終於忍不住,帶點不滿的說。由下車開始,她便半句話也不說,甚至連眼睛也不敢對上他一下。根本不像平時的她。

“不是...!”雖然晴子真的覺得他很可怕,可是自自然然就否認起來。

“....”

“流川君...你...”晴子欲言又止。她想問他是否在惱她,可又覺得不太恰當。

看見她吞吞吐吐的樣子,流川心裏覺得很不爽。他遞上她的行李,然後轉個身就要走。

“流川君..!”

他回過頭,面無表情的望著她。

“你...在生我的氣嗎?”

料不到她有此一問,流川微微一征。看著她一副擔心的樣子,之前的一陣悶氣竟然一下之間全部消去。

原來,這個人在擔心著這些無聊事。

他再次轉身,背對著她,準備離去。

“赤木。”

“啊?”

“傻瓜。”

“啊?”

晴子先是呆了呆,過了三秒回了神。

“流川君!”她把雙手放在嘴邊大喊。“暑假要繼續努力啊!”

遠處那個高大的身影停了下來,把他那隻為籃球而生的左手舉了舉,然後繼續慢慢的走。

看著他那個漸漸遠去的身影,她的嘴角鈎起一個淺淺的微笑。直到那背影消失在視線中她才懂得提著行李走到家門口。

傻瓜嗎?

或許吧。

可是,原來偶爾做個傻瓜,感覺也不錯。

- 3013之約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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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rokane按:

噢...噢...夠長了吧。竟然比上篇還長。應該夠平息各位大人的怒火吧..

這篇也完了我的良田夢。不說不知,當年我可是個標準的宮城迷啊。難得寫同人,不加點篇幅給他實在有點對不起他。

這一篇是這故事第一部的完結。在這部裏,為他們的發展下了很多伏線。基本上,就是為笨拙的流晴開竅。

第二部開始,他們真的會“來真”的了。

請繼續支持。

2005/10/20

3013之約(第一部) - 10

第十章

在這個下著雪的聖誕夜,大家是否正在和最重要的人一起慶祝呢?

還是,你正在孤單的坐在家中,想念著你最心愛的人?

不論如何,我也在這裏祝福大家有個快樂的聖誕夜。為你送上的是George Michael的Last Christmas。

Last Christmas I gave you my heart

But the very next day you gave it away

This year to save me from tears

I'll give it to someone special…….

聽著那些陳腔濫調的說話和那首已經聽膩了的例牌聖誕歌,流川反了反白眼。已經多少次了? 這些所謂的聖誕歌,從上個星期起便天天像廣告片般重複又重複的在收音機裏播著。

本來,向來什麼也不會留意的他根本就不會理會收音機在播些什麼歌,又或者哪幾首歌因為什麼原因而重重複複的在不停的播著。反正,每天的日子他都是這麼的過—睡覺,起床,打籃球,上課,睡覺,吃飯,然後打籃球,吃飯,跟著又是睡覺。什麼聖誕節這些所謂普世歡騰的日子,他都不會在意,或是抱著什麼期待的。若硬要他說出一點兒感覺的話,大概是他可以不用上課,睡得晚點這個好處吧。

然而,今年有點例外。

每次聽到這些歌曲,或是聽到人家在興高采烈的在談論著聖誕節的節目時,他就覺得很煩。

煩得連睡覺的心情也沒有。

他不明白,究竟有什麼值得慶祝的? 這天是別人的生日吧。有必要大費周章去安排節目呢? 尤其是籃球隊那班白痴,竟然還真的為了這個而懶散起來。有時間的話,不如勤力點去練習一下籃球吧。

想到這裏,他的思緒很自然的又飛到赤木晴子的身上。

想不到,連她也像他們一樣無聊起來。這個本來十分稱職的管理員,真的開始越來越不像樣了。一想起她那天興奮的和仙道在說著聖誕節的節目,他的心便會覺得異常的煩躁。怎麼她會變成這樣的?

他下意識的望望桌上那個醒目的湖人隊水樽及那些散佈在桌上的課本。

然後,他拿起迷李音響組合的搖控,粗暴的把那首難聽的歌熄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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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子懷著愉快的心情,脫下長靴及外套,然後輕快的跨過玄關進入屋子裏。

甫踏進客廰,她便立刻扭開收音機。說到底,在這個熱鬧的聖誕夜,自己一個人躲在空無一人的家裏,怎樣說也是會有點寂寞的。不知道藤井及彩子姐她們正在做什麼呢? 哥哥又是否正在埋頭苦幹地在讀書呢?

早知道如此,剛剛便和仙道前輩們玩得晚一點吧。正所謂今朝有酒今朝醉,她又何必理會那些堆積如山的功課呢? 反正她接下來的幾天也是會埋首苦幹的了。

Last Christmas I gave you my heart

But the very next day you gave it away

This year to save me from tears

I'll give it to someone special

Once bitten and twice shy

I keep my distance but you still catch my eye

Tell me, baby do you recognize me?

Oh well, it's been a year it doesn't surprise me

Happy Christmas

I wrapped it up and sent it

With a note saying 'I love you' I meant it

Now I know what a fool I've been

But if you kissed me now

I know you'd fool me again

晴子側著頭,細耳傾聽著濔漫在空氣中的歌。Last Christmas嗎? 那是一首不錯的歌。除了旋律動聽外,歌詞每每都能夠引起她的共鳴。這首歌,就像在訴說著她的故事一樣。

那時,當她還是迷戀著流川卻又努力地忘記他的時侯,她一聽到這首歌,她的心都會隱隱作痛。

現在,心痛倒是沒有。然而,她不得不應承認,這首歌還是能夠帶給她淡淡的苦澀味。

看來,流川楓在她的心目中,還是像一棵斷了的刺,久久駐在她的心裏不能拔出來。

她不禁在想,究竟有誰能夠為她拔走她心中的這條刺呢?

她下意識地望了望身邊的迷你貓咪毛公仔鎖匙扣。

然後,她微微的笑了起來。

這隻貓,真的像她嗎? 有時侯,真的不得不感謝仙道前輩他那種體貼的個性。這隻毛公仔,是仙道前輩他剛剛嚷著它十分像她,然後興致勃勃的在夾公仔機裏夾給她說是當作她的聖誕禮物。

她摸摸那隻鼓起兩腮的貓咪,然後輕輕的把它放回桌上。

她,才沒有這麼可愛呢。不過,當她想起仙道前輩拿著貓咪那個溫柔的笑容時,她又禁不住傻笑起來。

正當她準備懶洋洋的躺下時,門鈴忽然像鬧鐘般劃破寧靜舒適的3013室,令晴子整個身子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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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流川君??”

晴子簡直不能相信眼前的景象。站在她門前的,是那個熟悉的身影。臉無表情的臉孔,配上身上那件佈滿了白雪的深黑色外套,這個男人的出現就像外面的天氣般給她一陣冷冷的感覺。

“唔。” 流川罕有地對她的驚嘆作出一個音節的回應。

“呀….外面很冷,流川君先進來。” 晴子不好意思的說。

流川點點頭,然後像回到家中般自自然然的在玄關脫起鞋子來。

“流川君要喝點什麼嗎?” 雖然晴子後想知道他的來意,然而人家遠渡而來,無論怎樣也得先要先服侍一下這個不速之客。

“茶。” 流川一邊回應著,一邊拿著隨身的大袋子跟著晴子進入客廰。

待流川坐好後,晴子己經端上兩杯熱騰騰的茶。流川靜靜的接過茶杯,一聲不響地喝著那杯綠茶。

然後,誰也沒有開口說話。整個3013室,除了收音機播放著的歌曲外,沒有其他的聲音。客廳中的兩個人就像兩個不認識的人硬生生被安排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各自喝著自己的茶。

過了半晌,晴子不禁抬起頭偷偷望了一下身邊那個像幻象般的流川。她不禁在懷疑,自己是否身在夢中?

於是,她暗暗的在桌下扭了自己的大腿一下。

很痛。

痛得她忍不住帶著仇恨的目光望了望流川。

既然眼前的人是真實的,那麼他為何不說話呢? 這個流川君,認識他四年了,到現在她還是不能切切實實的了解他。

“這個….流川君,找我有什麼事嗎?” 晴子終於按耐不住問道。

流川放下茶杯,然後伸手打開身邊的袋子。

“這些,還你。” 在他手中的,是她之前借給他的課本。

晴子一時之間呆了起來。他冒著這麼大雪過來,為的就是還書給她? 這個舉動,實在不像她所認識的流川。而且,照她估計,他應該還沒有看完這些書吧。

“為什麼? 流川君看完了嗎?”

“不。可是說過聖誕前要還妳。”

晴子望著那些久違了的課本,久久不能說出話來。這個除了籃球以外便什麼也不理會的人,竟然會記起這些瑣碎的事來? 而且,就算他記得要在聖誕前還書給她,以他的性格,應該不會特地在約定前送回來給她的。

對於他這個突如奇來的體貼的舉動,她實在是很感動。感動得她幾乎流下眼淚來。暗戀了他這麼多年,他從來也不曾為她做過些什麼。雖然,有借有還只不是一個普通人應有的禮儀,而且他很可能只不過是剛巧經過而順道還書給她;然而,在她或是在他來說,這己經是一個很難得的經驗了。她在想,若果給彩子姐她知道她為了流川還課本給她而感動流涕,她一定會死在她的紙扇之下。

“赤木。”

“啊?” 一聲呼喚把晴子從沉思中喚回來。

“很餓。” 流川懶洋洋的坐著,以那種小狗認親的目光盯著她。

“啊? 流川君還沒吃飯嗎?” 晴子驚嘆道。己經快要十時了,這個大食軍團的主要元老竟然還是空著肚子? 

今天的流川楓,實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那麼...流川君你等一下。我給你煮點東西吃。”說罷晴子便站起來,走向廚房,穿上圍裙準備工作。

“唔。”

  ~~~~~~~~~~~~~~~~~~~~~~~~~

十五分鍾後,晴子從廚房裏端出幾樣精緻的菜式。

咖哩什菜飯,什錦冷面,沙拉,還有兩塊朱古力蛋糕。流川望著一桌的豐富佳餚,右手立刻拿起筷子之餘,亦不忘向晴子投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目光。

只是十五分鍾的時間,怎可能做得出這麼多食物出來?她的家是開餐廳的嗎?就算是,那也未免太過誇張了吧。這些食物,不但香味十足,而且賣相也絕不馬虎。當然,吃慣她手藝的他即使還未把食物吃下肚己經知道味道一定也很棒。

仿佛知道他的疑問般,晴子笑了笑,然後說:“流川君不要介意。咖哩是昨晚吃剩的。沙拉和冷面是用冰箱裏的現成材料做的。不過蛋糕可是新鮮的啊。那是剛剛吃完晚飯在餅店買的!”

流川一邊聽著,一邊快快的把食物送入口中,也顧不得回應她的話。果然,如他所料,食物實在是很好吃。

雖然,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何他會心血來潮的遠遠從家裏跑來還書給她;然而光是吃到這一頓豐富的晚餐己經值回票價了。

就在流川以光速清理著桌上的食物的同時,晴子亦順道坐在他的對面打算歇一歇。望著他吃著自己為他準備的菜,不知為何她有一種很滿足,很溫暖的感覺。

一個喜歡烹飪的人,一定會明白到當自己所烹調的食物若能夠帶給別人歡樂的話是會如何的滿足。

晴子是一個熱愛烹飪的人。正因為如此,她清楚的了解到這次的滿足感有別於她平時為別人烹調時所得到的感覺。

這次所得到的,比平時多了點溫暖,多了點激動,亦多了幾分...

幸福的感覺。

對──幸福的感覺。

晴子自嘲地苦笑了一下。

流川楓,到了今時今日,竟然還能夠在她心裏起了這種作用。

她不是已經忘記了他的嗎?

是她太固執了,還是他太吸引人了?

她輕輕的搖了搖頭,不敢再想下去。

~~~~~~~~~~~~~~~~~~~~~~~~~

“吃完了。謝謝。”流川放下碗筷,滿足的說著。可能實在是太餓的關係,他只是花了十分鐘便把食物全部清理掉。

“不客氣。”晴子緩緩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東西走進廚房。“流川君要喝點什麼嗎?”

“我自己拿便行。”說著便走到冰箱裏拿出一罐啤酒,然後走到客廳中一個靠牆的位置舒舒服服的坐下來。

流川望著她的背影,心中突然湧起一種他不能形容的感覺。

是高興嗎?又不盡是。可是他卻不能說他不高興。可是要用高興來形容又不太貼切。

那麼,是溫暖嗎?應該是。他的心的確是感覺到一種異樣的溫暖感。然而,他又覺得應該不只如此。

他拉開啤酒罐,輕輕皺了皺眉。總之,這種陌生的感覺,他是未曾有過的。他一方面喜歡這種讓他有點微暖的感覺,另一方面卻因為他不能夠分辨出這種情緒而感到煩惱。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這是因赤木晴子而起的。

這個女人,果然跟別的麻煩女人很不同。

真的很不同。

....

....

~~~~~~~~~~~~~~~~~~~~~~~~~

“流川君...流川君?”

他睜開眼晴,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對清麗的眸子。

“流川君,你剛剛睡著了。”晴子蹲下來,伸出手來搖醒睡著了的流川。

流川用那雙惺忪的眼晴,直直的盯著那張清爽的臉。

這個女人。竟然夠膽弄醒他。

難道她不知道打斷他睡覺的下場嗎?

“流川君,己經很晚了。若累的話快點回家吧。現在雪很大啊。”晴子有點不好意思的說。

他再次閉上眼睛。難道她不知道他這陣子都睡得不好嗎?

“不要吵。”他模糊的唸著。

“可是...”

難道她不知道他很難得才可以安心的睡上一覺嗎?

“我很累。”

“我知道。所以我說..”

還未等她說完,他便伸出左手,一下子拉著她的右臂使她整個人掉進他的懷裏。跟著,他便像抱著家中的大枕頭般把晴子緊緊的鎖在他的胸膛中。

“流川...”晴子萬萬料不到他有此一著,一時間忘了掙扎,只懂在他懷中帶著滾熱的臉在發呆。

流川則抱著晴子,滿足的閉上眼睛。這個赤木晴子意外的好抱。暖烘烘的身軀,柔軟清香的秀髮,抱起來甚至比家裏的巨形枕頭更舒適。

“流川君...流川君!”只可惜吵了點。

“不要吵。我要睡了。”他霸道的說著,同時雙手一托,使她更加貼近自己。

晴子無奈的嘆了一聲。很明顯,現在說什麼也沒有用。她實在鼓不氣第二次勇氣再次打擾視睡覺大於一切的流川。

算了吧,她想。她一邊努力的想令自己那個過於活躍的心跳慢下來,一邊卻不能自制的感到絲絲的甜蜜與幸福。

那就當作是自己的聖誕禮物吧。畢竟,被自己曾經暗戀多年的流川楓抱著入睡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明天,她和他便會忘記得一幹二淨。

“流川君..”她細聲的叫道。

“唔?”流川迷迷糊糊的應道。

“聖誕快樂。”她閉上眼晴,嘴角鈎起淺淺的角度。

就在他準備進入夢鄉前,他依稀聽到收音機那頭再次傳來那首令人煩躁的聖誕歌。可是,不知為什麼,那首歌忽然不再那麼令人煩躁了。

“...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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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rokane按:

啊!啊!我終於更新了!而且,這應該是有史而來最長的一篇。

不知大家覺得怎樣?給我點鼓勵吧。這篇寫得很辛苦。光是開頭流川那幕便寫了足足三個星期。

下一章,是第一部的尾聲了。嘻嘻。

9/5/2005

3013之約(第一部) - 9

第九章

“晴子,聖誕節有什麼節目?” 彩子盤膝而坐,左手不停的按著電視搖控上的按鈕。

“沒有啊。本來想和藤井她們去玩玩的,可是她們剛巧要和家人出門。” 在廚房裏準備晚飯的晴子道。

“不回家嗎? 赤木前輩呢?”

“哥哥今年不回家了。他說要留在大學裏趕論文。所以我也不回去了,反正我也得完成兩份功課及準備期考。”

“哦? 這不像晴子你啊。妳不似是那種臨急抱佛腳的人啊。功課還未完成嗎?”

這時,在廚房裏的晴子嘆了一口氣。她放下手裏的工作,轉過身面對著彩子。

“彩子姐,妳有所不知了。” 語氣極為無奈。

彩子聽到了,好奇的把眼光從電視屏幕裏移到晴子身上。

“怎麼了?”

“唉….流川君他…..”

“流川他怎樣了?” 彩子一聽到是流川那小子,雙眼不禁發亮起來。一時間腦中閃過多種極具創意的情境。莫非這兩人……

“他把我的課本全部拿走了。” 晴子說罷,忍不住再次嘆口氣來。

“什麼????” 彩子驚叫。

“他說,他沒有課本,不能溫習。”

彩子難以置信。這個迷倒萬千少女的萬人迷,為什麼總愛做些離譜的事?

“沒有課本? 第一個學期己經過了一大半,他現在才說沒有課本? 一本也沒有嗎?”

“對。一本也沒有。<<統計學入門>>、<<大學英語第一冊>>、<<新編日本語>>、<<經濟學初階>>以及<<基本管理學>>,全部都沒有。”

“那叫他買吧! 幹嗎拿人家的書走?” 彩子甚為氣結。她稍為不留神,他便放肆起來。

“….唉…..他說,學期己經過了一半,而且買了他又不看,很浪費,所以便借了我的書。” 她無奈的說。

“那…!!! 晴子妳怎辦? 妳啊…不能老是這麼好心的! 他就是知道妳會答應才這麼得寸進尺的!” 彩子一時氣憤,竟然連晴子也一起教訓起來。流川那小子,根本就是看中晴子那副好心腸在欺負她。

“可是…..流川君他沒有課本真的不行啊。尤其是統計科及英語,我真的很替他擔心。我怎樣也不要緊,起碼我有去上課,也有寫筆記嘛。而且他說聖誕前會還我。” 情子怪可憐的說。

彩子微微呼了口氣。算了,這兩個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或許這就是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吧。就像她自己和宮城一樣。

“呀…彩子姐,不要說我了。妳呢? 聖誕節要去哪兒?” 晴子乘機轉換話題。

“我嘛…我會回老家。”

“和宮城前輩嗎? 嘻嘻。櫻木君說宮城前輩也是回家啊。” 晴子眯起雙眼,掩著嘴奷笑起來。

本來還有點氣憤的彩子一聽到宮城,即時怒氣全消。她拿起旁邊的坐墊,一手向晴子那方向掉過去。

“多事!” 彩子笑著向晴子說。

“哈哈。宮城前輩真幸福。” 晴子接著坐墊,然後再把它扔向彩子那裏。 “吃飯了彩子姐。”

“今晚吃什麼?” 彩子站起來,準備到廚房幫忙。

“妳最愛的咖哩牛肉飯。”

“哇。晴子我真的愛死妳。” 彩子誇張地說著。

* * * * *

“赤木,聖誕有沒有節目?” 仙道把自己的球衣往上拉,然後擦擦臉上的汗。

晴子笑了笑,心裏正在想怎麼今年這麼多人關心她在聖誕的去向。從前天的櫻木君,到昨天的彩子姐,然後今天的牧前輩,越野前輩和仙道前輩為止,她己經答了這個問題有四遍了。離聖誕節還有兩個多星期,大家己經是在 “Holiday Mood” 的狀態了。

“沒有計劃。” 晴子一邊回答仙道,一邊為他送上水。

“什麼? 沒有可能! 可愛的管理員怎麼會沒有節目? 妳不回家和赤木前輩見見面嗎?” 仙道怪叫起來。

晴子紅著臉說: “哥哥今年不回家啊。而且我有很多功課要在聖誕後交,又沒有怎麼溫習過,所以今年還是算了吧。” 語氣略帶可惜。 “那麼,前輩你呢?”

“我嘛…..本來約了幾個同學到北海道的。可是價錢實在很貴,所以最後還是告吹了。真可惜。” 仙道嘴裏雖是這麼說,心裏卻暗暗的在高興著。

“哎呀…前輩不要難過。”晴子頑皮的笑了笑,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個食物盒來。 “看我帶了什麼給你?” 說著便像引誘小孩般把食物盒在仙道面前搖了搖。

“給我的嗎?是什麼來的?”仙道的眼睛微微的睜大起來。今天是什麼好日子?

“是欠你的三文治。”晴子打開盒蓋,微微笑著。

“啊...!!!赤木妳..實在太好了。”仙道差點沒流出眼淚來。想不到她還記得這個約定。這個女孩,就是很會逗人高興。

“實在太感動了。來,現在我就吃。”仙道伸出手,準備接過那份三文治。

這時,站在不遠處的流川忽然走到晴子和仙道身邊。他盯著晴子手中那份三文治,目無表情,一言不發。

仙道望了望他,道:“怎麼了流川?”

他仍是一言不發,只死死盯著那個食物盒。

“流川君要水嗎?”晴子問。

流川抬起頭,望著晴子。然後,他再把目光移向她手中的那個食物盒裏。

晴子雖是會意,但一時之間卻不知道怎樣才好。這份三文治,當然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佳餚,但是說到底也是她欠下仙道前輩的。她又怎能給了流川君呢?

於是,她唯有不好意思地說:“這個...流川君,這份三文治是..”

仙道見狀,立刻體貼的把食物盒從晴子手裏拿下來,然後把它遞到流川面前。

“流川同學,看你今天表現不差,把一半分給你吧。”說著便拿起一份,然後把餘下的給流川。

流川看了看他,眼裏似是閃了一閃。然後,他拿過三文治,大口大口的吃下去。

晴子看在眼裏,除了鬆了一口氣外,還感覺到一陣異樣的氣紛。眼前的這個流川君,好像從進了東大開始便越來越頑蠻,越來越小孩子。是她的錯覺嗎?還是她從前根本被自己的感覺矇蔽了,令她視而不見?

“啊對了,赤木。剛剛還沒說完,我今個聖誕也會待在宿舍裏。”仙道一邊吃著三文治,一邊對著晴子說。

晴子回過神,連忙說,“啊,是嗎?”

“牧隊長和另外幾個朋友也是。要一起出去玩玩嗎?”仙道說。

“好是好,可是不怕阻著你們嗎?”晴子雖然高興,但是還是怕打擾到前輩們的節目。說到底,她是個女生,可能阻著他們呢。

“怎會。只是一起去看看電影然後吃飯而已。”說著仙道便望著流川說:“流川又怎樣?要一起來嗎?”

流川吞下了口中的三文治,然後想也不想便說:“不。”

晴子聽到了,心中竟然微微失望起來。她皺了皺眉,暗暗為自己的不爭氣而苦惱。

“哈...我也知道的了。”仙道聳了聳膊,然後向晴子說:“那麼就這樣說了赤木。聖誕那天約定了妳啊。”仙道微微笑道。

“謝謝前輩。”看著仙道那個舒服的笑容,晴子忽然期待起聖誕來。

“好了,三文治也吃完,赤木要一起走嗎?”

晴子望望流川。然後,她轉過頭對仙道說:“好啊。也等等流川君。我們今天要補習。”

“啊。是啊。那麼,十五分鐘後門口見。”仙道說。

“好。待會見。”說著晴子便轉過身,急急的走到彩子那裏幫忙。

而兩個東大皇牌,卻各懷心事,一時之間只懂望著那個遠去的身影動也不動。直至越野從後叫喚仙道,兩人才回過神,然後慢慢的走進更衣室。

* * * * *

Afrokane按:

哈!驚喜了吧!連續更新了兩章,算是一個月不更新的補償。某五某桃某月,請視我為榜樣。(笑)

說實話,今天是星期天,卻迫不得而的在家中埋首工作。後來做得頭也疼了,於是開始以寫文來暫時逃避一下。怎知寫著寫著就一章了。可能真的被工作迫瘋了的後果。

2005/7/4

3013之約(第一部) - 8

第八章

晴子伸伸懶腰,雙腳撐直,然後整個上半身輕輕的伏在跟前的桌子上。

啲噠。啲噠。

啲噠。啲噠。

沒有電視聲,沒有水煲發出的鳴聲,也沒有彩子那爽朗的笑聲。平時應該是熱鬧的客廳,現在只剩下時鐘所發出的啲噠啲噠聲。

她望望牆上那時鐘。原來,己經五時半了。

不經不覺,她己經向流川滔滔不絕的說了一句鍾的課。莫說是流川他有渴睡的傾向了,即使是她這個人家眼中的優等生, 在這種異常寧靜的客廳裏,也開始抵受不住睡魔的誘惑。

她轉過頭,把眼光移向自己的左邊。

映入眼簾的,是流川那張熟睡的臉。

烏黑的頭髮遮掩著那雙在球場上閃閃生輝的眼睛。平常那張冰冷的臉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平和的表情。

零零星星的片段忽然像預告片般在她的腦海播放起來。

曾幾何時,他是那麼的遙不可及。那時侯,光是遠遠望著他,她己經會心跳加速,面紅耳熱。每天,她都會像一個虔誠的信徒般站在場邊看他練習,為他打氣。

那時侯,他是她的偶像,她的白馬王子。

明知道是有著天與地般的距離,她也毫不猶豫的喜歡著他。

後來,她當上了籃球隊的管理員。她仍然是坐在場邊看他練習,為他打氣。只是,那變成了她的職務。她可以光明正大的跟他說話,為他送上毛巾,給他遞上他愛喝的蒸餾水。

她還天真的希望有一天她跟他的距離會因為這樣而縮短一點—甚至他會注意到她,然後像那些愛情小說般快樂地走在一起。

然而,人終究要長大的。

在高二那年的聯校籃球總決賽時,她夢醒了。他一個凌厲的入樽,把她從夢境中驚醒起來。

閃爍的眼神,微微向上彎的嘴唇。縱使面對二個高大的對手也能夠一一避開把球狠狠的灌入籃裏。

那時,比賽只剩三十秒。湘北正落後一分。這一個漂亮的入樽,徹徹底底的打破了對手出線高中聯賽的希望。

也殘忍的把她的夢打碎了。

因為,她忽然意識到,在他眼中,根本容不下籃球以外的東西。他那個閃爍的眼神,那個高傲的微笑,只能在籃球場裏才能看得到。

於是,那天開始,她便一心一意的做個稱職的管理員。因為,那樣的話,至少她能夠在他的腦海中佔上一個小小的位置。

即使她怎樣不願意也好,她也得接受現實,努力的把他定位在隊長,夥伴的位置,然後去尋找一個真正自己喜歡的人。

因為,她己經明白到,偶像與球迷的距離是永遠不能縮短的。而白馬王子,也只會在童話故事裏出現。

球迷愛的,永遠不是偶像本身。公主愛的,也許不是王子這個人。

她們愛的,只是偶像及王子這個角色已而。

所以,那根本不是愛情。

三年來,她都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不是嗎?

* * * * *

流川緩緩的睜開眼睛。

一陣清新的茉莉花香撲鼻而來。

那是某種牌子的洗髮水香味。

他輕輕的轉過頭,把惺忪的目光轉向自己的右邊。

一個栗髮少女跟他一樣懶洋洋的伏在桌上。

呼氣。

吸氣。

呼氣

吸氣。

那是屬於熟睡的人獨有的規律呼吸聲。顯然,身旁這個管理員,己經完全進入熟睡狀態。

流川的眉頭輕輕的皺起來。這個女人,不是要幫他補習的嗎? 怎麼跟他一起昏睡起來? 這是一個管理員應有的態度嗎?

他微微的抬起身子,左手托著頭,然後定定的俯瞰著她。

這陣子,她確實是不在狀態。從前在湘北時,她總是很能幹的幫他打理一切。他要喝什麼水,要穿幾號鞋,她都一清二楚。隊中所有事務,小至採購物資大至管理賬目她都能夠輕輕鬆鬆的做好。

那時侯,他是帶領著球隊的主帥。而她,則是他重要的副手。

沒有她,他在球場上表現得如何出色也沒有用。

因為,他不懂得做出一份包括球隊一年內的目標,財政預算及經費來源等的報告。

因為,他不懂得有效地在考試中拿到合格的分數。

因為,他不懂得安排全國大賽的各種事宜。

因為,除了一心一意打籃球外,他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去理。

他深明自己從來都不是那一種會留意別人所付出的努力,然後去感恩徒報的人。可是,唯獨是對著這個赤木晴子,他就是罕有的能夠留意到她為球隊所付出的一切。

那並不是他的觀察力好了,而是,她對球隊的重要性實在太顯眼了—顯眼得一向不問世事的他也能夠留意起來。

所以說,她實在是一個很了不起的管理員。亦因為這樣,當初東大在選拔女管理人時,他誰都看不上眼。

他認同的管理人,除了彩子以外,就只有她。

此時,一陣清風從窗外吹進來。陣陣茉莉花香伴著清風輕柔的略過他的臉,打斷了他的思緒。慢慢的,他把散渙的目光集中到眼前那些在舞動的栗色髮絲上。

在夕陽的照耀下,那些栗色的頭髮染成了一種看上去很舒服的淡金黄色。他伸出右手,輕輕的把一小撮金髮捉著。然後,他合上手掌,細心的用五指感受掌心裏的髮絲。

很柔軟。

和籃球那種粗糙吮手卻又令人興奮的手感很不同。這種質感,是他從來都沒有接觸過的。是一種柔軟又令他心安的感覺。

他緩緩的鬆開手,然後像哄小孩般輕輕的由上到下掃著她的頭。

這個動作,他像著了魔般重複地做了幾次。直至她微微把頭轉向他那邊,他才回過神,把手停在她的髮根裏。

下意識地,他把目光放在那張熟睡的臉上。認識她這麼久了,他其實都不怎細心留意過她的樣子。

他把放在她頭髮上的手移到她的額頭上。然後,像是要記著她的樣貌般,他的手輕輕的掃過她的臉龐,她的眼簾,她的鼻子,她的嘴唇。最後,他才慢慢的把手從她的臉上移開。

長長的睫毛,白裏透紅的皮膚,細小的桃唇。永遠都帶著淺淺的微笑,怪不得籃球隊那些傢伙總是愛在她身邊團團轉。

包括仙道在內。

他皺了皺眉。

這個嬉皮笑臉的傢伙,總是有意無意的在纏住她。而她,卻是遲鈍的混然不覺,還開開心心的和他玩在一起。

這實在令他有點在意。

因為,這樣令她分心了。每天她不是趕著和仙道一起回家,便是在練習時和這個嬉皮笑臉的傢伙在說東說西。

甚至還高高興興的紅著臉和他合照。

這樣,還能夠專心的去應付球隊裏的事務嗎?

管理員的心,飛到哪裏去了?

* * * * *

Afrokane按:

啊……對不起,我知道大家久等了。看看上一章的上傳日子,原來己經一個多月了….日子還過得真快。

這章,並非如我預設中的第一次流晴獨處的畫面一樣(原本是安排了些對白及事件的,不過這個思路實在閉塞了,所以決定留待下次使用)。不知你們覺得如何? 流川這傢伙終於開始在意晴子了,不過他還是愚蠢的以為這種感覺只是對管理員的關心。

這個月也將會很忙很忙。文也會遲點,請見諒。

2005/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