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一部完)
~~~~~~~~~~~~~~~~~~~~~~~~~
“宮城。你在這裏幹什麼?” 牧望著眼前那個 前“赤木接班人”出現在東大的籃球場裏,嘴角不自覺的向上揚。看見他,就不禁令他想起之前聯賽和他鬧得死去活來的場面。這個宮城雖然個子小,但是速度之快和助攻之多,卻直迫他這個人稱神奈川第一後衛。上了深津後,他的球技更是成熟了不少。難怪深津體大的成績越來越好。
“來接女朋友回鄉不行嗎? 順道來打探軍情。” 說罷宮城便大搖大擺的走過牧,準備尋找他那個親愛的女朋友。
“真的不明白彩子喜歡你什麼…” 走在他的背後的牧看見他那副囂張的樣子,不禁搖頭嘆息道。
“算了吧隊長。這麼深奧的問題你就不要再問了。” 彩子忽然從牧的身後出現,眼帶淚光無奈的道。 “不要再提起這個傷心史了….”
“阿彩!!!” 宮城聽到女朋友的聲音,一個箭步跑到彩子的身邊。 “幹嗎這麼說….”
“是事實啊…往事不堪回首…唉…” 不知那裏弄來一條手帕,彩子如淑女般輕抺那滴珍貴的眼淚。在旁的宮城看到了,表情像個被欺負的五歲小孩一樣拉著彩子的手不放。
真的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捱。看著這對情侶,牧的腦子出現了 “絕配” 兩個字。
此時,晴子從更衣室裏走了出來。
“啊宮城前輩,終於來了嗎? 彩子姐她很掛念你呢!”晴子一邊眯眯嘴的笑著,一邊走到他們的身邊。
“唷真的嗎? 還是晴子你老實。” 宮城聽到後,立刻施展他那拿手的變臉技倆,臉上的兩行眼淚像魔術般消失得無形無踪。他拍了拍晴子的膞頭,然後得意的笑著。
“好了好了! 鬧夠了沒有? 快走吧。火車不會等人的。” 彩子也不甘示弱,收起手中的手帕,瞪了瞪晴子,然後凶惡的向一眾人喝道, “現在己經三時多了。我們的票是六時正的。回不了家過暑假可不要怪我啊你們!”
晴子伸伸舌頭,立刻轉頭準備回家收拾行李。誰知一轉身,便一個滿懷撞到一個高大的胸膛裏。
“啊…對不...流川君!”就在晴子抬起頭對上那雙盯著自己的單眼皮雙眼時,晴子的臉不自控地發熱起來。
己經是第幾次了?晴子無奈的想。自從聖誕節他抱著自己睡覺後,她對他的態度便完完全全地回復到高一時那樣。
臉紅,害羞,心跳。這些本應永不會再出現的笨拙反應,現在竟然不受控制的在每次見到他時便會隱隱約約的浮現出來。若果他像現在這樣盯著她,她甚至會害羞得不敢正視他那雙仿佛能夠看穿她的眼睛。
這樣,她和高一時那個天真的暗戀著他的自己有什麼分別?
這樣,她努力的與他建立起互相信任的伙伴關系,還有什麼意義?
倒頭來,一個擁抱,一個夜晚,就輕易的把她多年的努力一下子打跨。她實在有點後悔那晚她讓他擁著睡。她以為,她第二天便能夠把這件事忘得一幹二淨。然而,事實非但沒有像她想像般那樣,反而越弄越糟。沒有忘記這件事之餘,還經常想起他那個溫柔又舒服的擁抱。
現在這個樣子,先不說怎樣對不起自己在學期初時那個堅決要忘記他的誓言了。刻下要救亡的,相信是她和他那個很難才建立起來的那種單純是管理人及球員的關係。
她不禁再一次問自己。究竟,是她的定力不夠,還是,她一直以來都是在欺騙自己己經忘記了他?
她低下頭,苦笑了一下。她實在不想再想下去。
而站在她前面的流川,則輕皺眉頭看著她。然後,他一下子把手上的球衣塞進晴子的手裏,頭也不回的轉過頭走出體育館,留下那個如夢初醒的管理員呆呆的站著。
~~~~~~~~~~~~~~~~~~~~~~~~~
“我說啊..阿彩…為什麼那傢伙也跟著來的?”宮城左手遮著嘴,像個愛說人是非的家庭主婦在彩子的耳邊輕聲道。
“人家也是住在神奈川的。” 正在閉目養神的彩子道。
“話是這麼說,但是..你看,情況實在有點不對勁。” 宮城一邊繼續說三道四,一面眯起雙眼看著眼前三個所謂“不對勁”的人。
背對坐在宮城和彩子斜對面的那排雙座位正是晴子和仙道。二人有說有笑,時而一起對著窗外的風景指指點點,時而高興地談天;說到興奮時更是笑得開懷到像兩個大孩子般手足舞蹈。
反觀坐在仙道對面的流川,全程不是閉起雙眼,便是皺起眉頭注視著對面的仙道和晴子。雙手一直放在胸前,膊頭的肌肉緊張的沒有放鬆,對比仙道和晴子,看下去像是個快要發作的老爸。
“看到了吧,阿彩!你看流川那張臭臉?簡直是恐怖。還有,他竟然沒有睡過一陣子的覺!這不是很奇怪嗎?”宮城煞有介事的道。
“唔...這小子..”彩子亦望著那個擺著一張臭臉的師弟,若有所思的摸摸自己的下巴。
“會不會是晴子他們吵著他睡?你看..他的眼睛快要噴出火了..晴子和仙道他們會不會有生命危險?”宮城忽然認真起來。
“不..良田,快有好戲看了。”彩子眯起雙眼,嘴角鈎起一個魔女特有的笑容。“流川這小子,總算開竅了。”
“啊?”宮城不解的望著彩子。
“我的意思是...笨笨的流川實在很可愛。”
~~~~~~~~~~~~~~~~~~~~~~~~~
他實在受夠了。
從上車開始,坐在他對面的那個女人和所謂的副隊長,不是對著外面的花草樹木指指點點,便是像兩個白痴般吱吱喳喳的說過不停。前世沒有看過花嗎?又不是沒有坐過火車。這樣子吵吵鬧鬧,他不發難己經是十分難得了。
好了,足足捱了一句鐘,好不容易才等到他們靜下來。滿以為他可以靜靜的睡一覺,怎料,那個笨女人竟然—
竟然睡著了。
不—正確點來說,是靠著仙道的身子睡著了。
這樣,實在很礙眼。怎樣疑眼,他不曉得。總之,看著她這樣睡倒在仙道的懷裏,他就是覺得很礙眼。
礙眼得想一手把她從他那裏扯下來,然後用力的搖醒她,提醒她這樣是何等的笨,何等的擾人清夢。
~~~~~~~~~~~~~~~~~~~~~~~~~
仙道望了望睡著了的晴子,然後慢慢的看著坐在對面的流川。
這個人,從上車開始,不但不睡覺,更一直擺著一副臭臉。起初他還以為他和晴子吵著他睡覺,可是從他現在那個快要殺人的樣子看來,他可以肯定,那絕對和身邊的這個可愛的管理員有關。
“流川。”
換來的是一陣怒瞪。
“想和我換位子嗎?”
流川先是微微的愣了一下,然後他竟罕有的回應著。
“...白痴。不要阻著我睡。”
仙道看見了他的表情變化,也不說些什麼,只是若有所思的鈎起了一個仙道式的招牌笑容。
“流川。”
“怎麼?”流川不耐煩的說。
“我看,你根本是睡不著吧。”
“哈。”一直坐在後面觀戰的彩子和宮城,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他們都不知道,原來流川是可以有這麼多表情的。這程車票,實在值回票價。
只可惜,睡在仙道懷中的女主角還是一如以往的遲鈍,什麼也看不到。
~~~~~~~~~~~~~~~~~~~~~~~~~
“赤木,赤木。”仙道輕輕的拍拍晴子。
“唔?”
“快要到站了。”
“吓?”晴子先是緩緩的張開那對睡眼惺忪的眼睛,然後像個孩子般揉著那雙水汪汪的眼眸。接著,她微微的側著頭,慢慢的把散渙的視線集中在仙道身上。
“噢...!!對不起,仙道前輩。我不小心睡著了!”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後,她不好意思的驚叫起來。
把她全副變臉過程看在眼裏的仙道,禁不住由心裏微笑起來。這個女孩,實在有別於現在時下的女孩。迷糊得來卻又能夠把球隊照顧得無微不致;溫柔得來卻又不失孩子氣;可愛得來又全不造作。這樣的一個女孩,怎能不吸引別人的視線?
就在晴子還忙著不好意思的時侯,她的右手忽然被人用力一扯,使她整個人從坐位裏拉了起來。她一下站不隱,身子撞向了那個把她拉起的人的懷裏。
“流川君...?”晴子一臉驚訝。她望著流川那個好像有點煩躁的臉,再盯著他那隻還在捉著自己右臂的手,只覺腦子一片空白。坐在附近的仙道,彩子和宮城,也被他這舉動嚇了一跳。
“下車。”他也不理別人的目光,轉個身便拉著晴子走起來。
“等等...流川君!”被強行拖著走的晴子急了起來。究竟,有沒有人說給她聽發生了什麼事?剛剛在前輩的懷中狼狽的睡醒,還來不及說上半句便給人硬生生的拖著要下車。她甚至連是否真的要下車也不清楚。
她再看看流川的臉。很明顯,他還是在耍脾氣。從上車開始,她便留意到他正在氣惱了。雖然她不太清楚他在生什麼氣,可是從他一直沒有睡過的樣子來看,八九成也是因為她們太吵的緣故吧。
但是,有必要到現在還生氣嗎?他這樣拖著她下車,不是要教訓她吧?感覺到車箱中各人的奇異目光,她真的是尷尬得要死。
“等等,流川。”這時,仙道站了起來。帶點銳利的眼光對上流川那對不甘示弱的雙眼,整個氣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彩子和宮城見勢色不對,立刻也彈了起來,走到三人中間。
一個不良少年,二個美女再加上兩個俊男,五個人在狹窄的車箱中站立對恃著,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他們都在想,究竟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流川,先放手。”彩子少有的滿臉緊張。若果只是流川的話,她還可以控制得到場面。可是,加上認真起來的仙道,她就沒有十足的把握了。跟流川這種想做就做,單純的把一切情緒都擺到面上給人看的阿米巴變形蟲比起來,仙道這種比較深藏不露的人更是難應付。沒錯,仙道本身的性格是很灑脫隨性;但是這個人一但認真或被激怒起來,恐怖情度肯定及得上流川。若果這兩個人打起上來的話,後果非同小可。她可不上第一天放假便要到警局報到。
而整個事件的“禍端”晴子,則帶著半紅半青的臉色,像隻受驚的小鳥不知如何是好。她很想出言制止,可是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該叫前輩不用緊嗎?還是問流川究竟發生什麼事?認識仙道前輩一年多,從來也沒看過他這個樣子的。而流川君,也很少會不理彩子姐的說話,繼續緊緊握著她的手不放。
正當彩子在煩惱著如何收拾這個即將一觸即發的局面時,身旁的宮城忽然伸出左手,一下子毫不留力的打開流川捉著晴子的手。
“流川,幹嗎?發脾氣也要有分寸。還有你,仙道。想打架嗎?”平常永遠是半合眼,一副怕老婆相的宮城,此刻竟然教訓起仙道和流川上來。他的一雙眼晴銳利的盯著他們,臉上微慍的表情給人一種不由得反抗的恐怖感。那種臉色和氣勢,不是人人可以做到的。他這麼露一手,一下子就給流川和仙道也壓了下來。
彩子立刻鬆了一口氣,並帶著欣賞及驚訝的眼神望著身邊的宮城。和他一起三年了,她幾乎都沒有看過宮城認真地發怒。當然,偶爾和別人吵吵架,打打架是有的;可是,自從和她在一起後,他似乎己經完完全全的放棄了各種不良少年的壞習慣,開始認認真真的領導著籃球隊和讀書。這樣的一種轉變,以致各人,包括她自己,都己經忘記了宮城良田本身根本就是一個不折不扣,在高中時打架打到入醫院的不良少年。
所以,剛才,她又何需擔心呢?
“下一站,神奈川。”電車的廣播聲合時的為這鬧劇劃上句號。
“好了,晴子,你到站了。”彩子趁機把晴子拉到身邊,並給她遞上她的包包。“回到家後打個電話給我。”
“喔...好的彩子姐。”晴子猶有餘悸,慌慌張張的抱著行李道別。“那麼,再見了彩子姐,宮城前輩,仙道前輩。”
然後,她像看見鬼般,匆匆的望了望流川,輕聲的說,“流川君...再..再見。”
流川也不回應,只緊緊的盯著晴子。晴子見狀,以為他還在生自己氣,便青著臉走過流川準備下車。正當彩子要教訓流川沒有禮貌時,流川竟然俯下身,拾起運動袋,一聲不响的跟著晴子走。
“幹嗎?”仙道,彩子和宮城看見了,不禁驚叫起來。晴子被他們這一叫,才發現流川原來也準備下車。
“我也到站。再見。”接著,他望著在發呆的晴子說,“要走嗎?”
走?晴子腦子一下子轉不過來。過子半晌,她才想起流川的家也在她家附近。
那麼,剛剛他其實只是單純的想叫自己一起下車?還是他真的是在惱她?
“啊...好。”她不好意思的望著他,然後再次向彩子她們道別。流川則跟在她後面,頭也不回的走向車門。
“喂...彩子。他的家在這兒嗎?”仙道望著遠去的兩人,心裏實在不放心。他很有衝動想跟著他們出去。
“給你這麼一說,又好像是。”彩子顯然也是不放心,眼光一直看著他們的方向望著。
“晴子跟著他沒事吧?”宮城問道。
“我看沒事吧。”彩子揉揉頸子說,“流川那個笨蛋,不會做出什麼來的。”
“希望吧。”仙道皺皺眉頭說。
“倒是你,仙道。你也知道流川不是好惹的。”彩子向仙道抱怨起來。“那傢伙,根本就是單細胞生物。下次你再這樣刺激他,嚇壞了晴子我可不放過你啊。”
仙道聽到了,哈哈笑了起來。
“流川好玩嘛。管理員又這麼可愛,一時間忍不住。”
“兩個白痴。”宮城反了反白眼,走回自己的坐位裏坐下。
~~~~~~~~~~~~~~~~~~~~~~~~~
晴子抱著隨身包包,慌慌張張的走在流川後面。
下了火車以後,流川除了幫她拿行李那刻外,便幾乎沒有看過她一眼。
他在生自己氣嗎?好像是,又好像不是。若果是生氣的話,便不會又幫自己拿行李,又送她回家。
可是,若果不是不是生氣的話,又為什麼一句話也不說呢?這樣子實在很尷尬。還有,剛才在火車那一幕,又是什麼意思?他捉著自己的手的那一刻,心裏幾乎跳了出來。她都分不出,那是因為驚慌而心跳,還是因為他那隻貼著自己的手而心跳。
“到了。”
低沉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她嚇了嚇,抬起頭便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流川。
“吓?啊..對。”惶惶然的應著他,心裏再次因為驚嚇而狂跳起來。
“我很可怕嗎?”流川終於忍不住,帶點不滿的說。由下車開始,她便半句話也不說,甚至連眼睛也不敢對上他一下。根本不像平時的她。
“不是...!”雖然晴子真的覺得他很可怕,可是自自然然就否認起來。
“....”
“流川君...你...”晴子欲言又止。她想問他是否在惱她,可又覺得不太恰當。
看見她吞吞吐吐的樣子,流川心裏覺得很不爽。他遞上她的行李,然後轉個身就要走。
“流川君..!”
他回過頭,面無表情的望著她。
“你...在生我的氣嗎?”
料不到她有此一問,流川微微一征。看著她一副擔心的樣子,之前的一陣悶氣竟然一下之間全部消去。
原來,這個人在擔心著這些無聊事。
他再次轉身,背對著她,準備離去。
“赤木。”
“啊?”
“傻瓜。”
“啊?”
晴子先是呆了呆,過了三秒回了神。
“流川君!”她把雙手放在嘴邊大喊。“暑假要繼續努力啊!”
遠處那個高大的身影停了下來,把他那隻為籃球而生的左手舉了舉,然後繼續慢慢的走。
看著他那個漸漸遠去的身影,她的嘴角鈎起一個淺淺的微笑。直到那背影消失在視線中她才懂得提著行李走到家門口。
傻瓜嗎?
或許吧。
可是,原來偶爾做個傻瓜,感覺也不錯。
- 3013之約 第一部(完)-
~~~~~~~~~~~~~~~~~~~~~~~~~
Afrokane按:
噢...噢...夠長了吧。竟然比上篇還長。應該夠平息各位大人的怒火吧..
這篇也完了我的良田夢。不說不知,當年我可是個標準的宮城迷啊。難得寫同人,不加點篇幅給他實在有點對不起他。
這一篇是這故事第一部的完結。在這部裏,為他們的發展下了很多伏線。基本上,就是為笨拙的流晴開竅。
第二部開始,他們真的會“來真”的了。
請繼續支持。
2005/10/20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